第十章 香囊
被人贴身带了很久。我展开,一股极淡的、陈年的药草气,便从那纸里散了出来。 纸上是一行行蝇头小楷,是母亲的笔迹——我认得,母亲生前记账、写字,都是这样一笔一划、清清爽爽的。上头写着一个方子,治"夏日心烦、夜不能寐":薄荷、藿香、佩兰各取若干,末了一味草药,名字写得生僻,我认了半天也没认出来,像是"零陵"二字开头的什么香。方子底下,附着一行更小的小字: "此方得自城南栖霞庵,师太亲手所传。" 我盯着那行小字,看了很久。母亲一生信奉"女子无才便是德",连写账本都只肯用蝇头小楷,压在箱底。可就是这样一个人,却把一味治失眠的药方,宝贝似的贴身藏了几十年——这里头,怕不是一味药方这么简单。 我捏着那张纸,心里有什么东西,轻轻动了一下。这要是搁在从前,大约可以叫做——创业。 香料。香囊。我低头,看着手里那只空了的旧香囊——母亲贴身戴了几十年的东西,靠的就是这样一味药香。杭州城里多的是太太小姐,夏日里心烦失眠的,恐怕也不少。 一个念头,像一粒种子,在我心里发了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