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香囊
李妈的菜钱,是翠屏拿自己的私房钱垫的。 这话是李妈自己说漏嘴的。那天灶上断米,李妈来问怎么办,我正要开口,翠屏已经从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解开,里头是几枚磨得发亮的铜板,递过去:"李妈,先拿去使。" 我拦住她,问她哪来的钱。翠屏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:"奴婢的月钱……小姐没发,奴婢也没好意思要。这是奴婢攒了半年买新衣裳的……先给家里使吧。" 我看着那几枚铜板,没说话。我忽然想起,从前林家风光的时候,翠屏每月的月钱,母亲总是足额发的,还会多给她添一季的衣裳钱。如今,反倒要她拿出自己的体己来养这个家了。我接过那几枚铜板,掂了掂——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分量,却重得我手腕发沉。夜里,我坐在母亲留下的旧梳妆台前,把那盏油灯挑亮,翻开那堆旧物——母亲的东西,大部分都让周福搜刮走了,剩下的,都是些不值钱却舍不得扔的:几件旧衣裳,一只断齿的木梳,还有那只我收起来的旧香囊。 我把香囊翻来覆去地看,忽然觉得夹层里有什么东西硌手。我拆开针脚,摸出一张泛黄的纸。那纸叠得整整齐齐,四角都磨圆了,像是